读大一的时候第一次跑出去感受平安夜的气氛。在那之前，平安夜的概念之于我便有如山顶空气一般稀薄。毕竟之前生活在小城市里面。

 

我，我朋友和同班的两个女孩子一起逛北京路，逛罢后便绕去石室圣心教堂听弥撒。无奈人太多，只能远远地眺望一眼其雄姿。然后女孩子们累了，打道回府，我和朋友继续走到上下九玩游戏机，12点后发现没车，只好走回中大。毕竟刚读大学的时候钱包不是很充裕。这么着，一直走到第二天早上4点才走回学校。胡乱睡一把后，还要把枕巾别入身后在当天的英文课的话剧节目中扮吃掉小红帽奶奶的大尾巴狼。

九年了。今年平安夜女儿吵着要去教堂，于是5点不到，我便从公司溜出来，买上面包和牛奶赶到石室圣心教堂门口排队。中途还买了可口的甜玉米。女儿下班后急急忙忙跑过来，一边啃面包和玉米一边和我一起排队。队伍相当地长，中间还不停有人插队，女儿挥舞着玉米将他们一一赶走。等待的时间也是相当地长，大概一小时左右。好歹进去后才发觉是把我们扔到一间看起来像是小学礼堂的大房子里面，通过投影看现场转播。教堂里面人太多，已经进不去了。

 

女儿坐不住，便不停地出去探问可否转正。后来我们俩借上厕所之机偷偷地溜了进去。倒是第一次进教堂，虽说是天主教的，但规模可是不小。若是除去柱子，里面宽得足足可以踢一场球了。高度也不得了，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据说圣心教堂是仿照巴黎圣母院造出来的，小一些而已。端的是气势宏伟。

 

有好心的修女（工作人员？）帮我们找了两个位置，于是我们坐在介于穿着松垮牛仔裤的街头青年和面形凶恶的中年妇女的陕小空间里，不得不侧过肩膀以免相互碰撞。一开始是起立唱圣诗，唱的是《新生王》。旋律大概听过，手头又有歌词，听过一遍后便张嘴跟着唱，简单之极。接着是神父布道。不知道从哪来的神父操着同样不知道何种腔调的普通话以较快的语速念着以我的听力无从判断的东西。每念一段，诸座各位便会条件反射般跟着答一句七至八个字的句子。感觉有点像黑社会对切口一样。旁边穿着松垮牛仔裤的街头青年闭眼合什一脸虔诚地对答如流，我和女儿则有点儿慌神。和人家的外形比起来，我们更像冒牌货。接着又是起圣歌，这回的没听过，只好闭嘴做听众。往下则又跪又坐又站又唱歌，还要和身边的教众握手示好。这当会，女儿渐渐不耐烦起来。

 

“听耶稣...”

 

“喂喂，这可是你吵着要来的哦！”我说道，一边抬头看教堂上方的玻璃绘画来打发时间。毕竟第一次参观嘛。

 

好歹挨到九点半，大家双手合什地排队等待受洗还是分饼什么的，我拖着女儿向外钻。没跑两步，女儿指指墙上的对联，一脸便秘的表情。我转头一看，两边用斗大的字赫然写着“天主受享荣福于天，良人受享太平于地”，中间供奉耶稣神橡一枚。老于叔果然是喝过洋墨水的人，取得好名字，嘿嘿。

 

女儿心满意足地走出教堂，跑到路边的快餐店点了好吃的黄蟮饭，我则要了个回锅肉饭。吃罢出门找车回家。行至车站之际，后面开来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车窗四开，用大音量放着圣诞歌。驾驶穿着圣诞老人的服装，架着墨镜，用极慢的速度开车，一边向路边的行人派发圣诞礼物。女儿也得到了一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这大概算是今年圣诞最温馨的传说之一。

 

礼物是一个20公分高的圣诞老人，手上还提着一包礼物。圣诞老人送出的礼物是提着礼物的圣诞老人。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我也就没将这种赤裸裸的自我宣传式的真相告知于她。再说，大晚上开车还戴墨镜，怎么看都不地道。

 

得得，牢骚越来越多了。